第二卷古代篇：沉寂时代

大失落之后，远古结束。 现今已经无法确认大失落持续了多久，也无法确认最早的沉寂时代究竟始于何时。但从现存史料来看，在经历漫长混乱之后，幸存下来的智慧生命重新建立聚落、恢复传承，并逐渐形成新的文明体系。后世所能追溯的大多数文明源流，皆始于这一时期，因此史家将其统称为沉寂时代。 与远古相比，沉寂时代留下了大量能够辨认的资料。许多族群保留了祖源传说，许多城邦留下了契约与石刻，一些大界甚至保存了连续数代统治者的记录。虽然这些记载仍存在缺失与矛盾，但已经足以构成较为完整的历史轮廓。 现今发现最早的沉寂时代聚落，多建立于远古遗址附近。 提洋星南陆的沉睡之城，是保存最完整的例子之一。根据《伊负石录》记载，伊负族祖先抵达南陆时，发现了一片覆盖数百里的巨大石构遗迹。遗迹内部没有居民，没有文字，也没有能够辨认用途的设施。最初的伊负聚落便建立于遗址外围。此后数百年间，越来越多部族向此聚集，最终形成伊负城邦群，并逐渐发展为后来的伊负联合。 伊负联合是沉寂时代最重要的联盟政体之一。 它由十二座城邦共同组成，没有王室，也没有世袭统治者。联盟事务由执政议庭负责处理。现今保存较完整的《十二城契》被普遍认为是已知最古老的城邦盟约之一。后世多个联盟国家的制度，都能在伊负联合中找到雏形。 伊负联合历史上最著名的人物，是贰丁。 关于贰丁的出生年代，现已无法精确确认。但多数史家认为，他活动于沉寂时代后期。现存资料能够确认其出身于伊负族，并长期担任伊负联合执政官。年轻时期的贰丁以善于处理城邦争端闻名，《南陆纪》中曾评价其“能使仇敌共席而坐”。 关于其卸任原因，史料记载并不一致。《提洋执政录》称其主动辞任，准备远游；《南陆纪》则记载其与议庭发生严重分歧。无论原因为何，贰丁最终离开提洋星，并开始持续数百年的游历。 在后来的记录中，人们陆续在青穹界、乌萨地、阿伽尔海与白海诸岛发现其活动踪迹。直到沉寂时代末期，贰丁完成最后跃迁，于提洋星外侧星域创造客勒界。 客勒界是现今仍然存续的古老界域之一。 界内保存有大量早期遗迹，其中部分石刻被认为出自贰丁本人。后世界学研究表明，客勒界最初位置并不在现今所在区域，而是更接近提洋星所在星域。随着漫长岁月流逝，客勒界逐渐受到青穹界牵引，并最终漂移至今日位置。 后世常以“贰丁远行”形容离开故土、追寻更高道路之人。 与贰丁相比，另一位著名伟大存在谟因则显得神秘许多。 关于其出身、种族与真实姓名，均已不可考。现存最早记录来自《赫达残卷》。书中记载，一名被称为谟因的人于赫达裂带出现，并在极短时间内统一周边多个城邦。其后建立赫达界，并长期控制附近界路。 赫达界曾是沉寂时代后期最重要的界域之一。 大量资料表明，赫达界的界路技术、铸造工艺与规则研究都远超同时代文明。然而在沉寂时代末期，赫达界发生大规模规则崩塌。整个界域最终解体，现今赫达裂带发现的大量界核残影，普遍被认为属于赫达界遗存。 关于谟因最终命运，史书没有留下明确记录。 部分学者认为其陨落于赫达界崩溃之前；也有人认为其提前离开赫达界，并最终前往更遥远的区域。由于缺乏证据，现已无法确认。 沉寂时代并非只有伟大存在的历史。 这一时期真正改变后世格局的，是持续不断的迁徙。 其中最著名者，便是北辰南迁。 北辰星是现今保存古代史料最丰富的生命星之一。根据《北辰旧史》记载，沉寂时代中期，北陆地区发生长期寒潮。大量部族失去原有生存区域，被迫向南迁徙。这一过程持续数代人之久，并引发大量战争、联盟与部族融合。 后来闻名宇宙的北辰六族，均形成于这一时期。

塔尔族擅长筑城，维洛族擅长航海，白角族长期控制北陆草原。虽然各族关于迁徙过程的记载差异极大，但迁徙本身已被多个文明共同确认。 现今“北辰南迁”一词，仍被用于形容影响深远的大规模人口迁移。 如果说北辰南迁改变了一颗生命星，那么七界迁徙则影响了多个世界。 关于七界迁徙，现存记载来自十二个文明。大多数文献均提及七个古老界域，以及持续数代人的迁徙过程。安洛人、赫塔尔人、白海诸民与部分客勒裔都将此次迁徙视为自身历史的重要开端。 然而所谓“七界”，究竟是七个真实界域，还是七支迁徙队伍，至今仍存在争议。 虽然具体路线已经无法完全还原，但后世普遍认为，此次迁徙直接塑造了古代主要种族的分布格局。今日常用语“七界之后”，便源于此事，意为同源异流。 除了迁徙之外，沉寂时代也出现了许多影响深远的组织。 其中最著名者，是灰塔学社。 灰塔学社最初由研究远古遗迹的学者组成，总部位于提洋星西岸。学社成员长期收集古代石刻、整理失落文字，并记录各地传说。现存关于七界迁徙、白海诸民与早期客勒界的大量资料，都经过灰塔学社整理。 部分资料显示，年轻时期的贰丁曾在灰塔学社停留多年。 因此也有学者认为，正是在这一时期，贰丁产生了离开提洋星的想法。 沉寂时代中后期，青穹界发生另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。 后世称其为青穹重开。 青穹界本身历史极为古老，能够追溯至远古时期。但大失落之后长期沉寂。直到沉寂时代中后期，多个族群重新进入界内活动，部分远古界路被重新发现，大量废弃城市重新出现居民。 青穹重开之后，青穹界迅速成长。 其后数千年间，大量商路、学派与宗门都以青穹界为中心扩散。许多后来闻名宇宙的势力，最早都能够追溯至这一时期。 现今“青穹重开”仍被用于形容衰败之后重新兴盛。 沉寂时代留下了许多伟大存在，也留下了许多失去姓名的人。 乌萨盟约便是著名例子。 根据《乌萨石书》记载，乌萨地西岸诸城曾签订共同盟约，结束持续百余年的战争。然而发起盟约之人的姓名已经失传。后世只能称其为无名王。 关于无名王的身份，存在诸多猜测。 有人认为其是一位伟大存在，也有人认为其只是普通城邦统治者。虽然姓名已经失落，但乌萨盟约本身保存至今，并成为现存最古老的城邦条约之一。 后世因此常以“无名王”代指那些改变历史却未留下姓名的人。 沉寂时代后期，越来越多文明建立稳定文字体系，越来越多国家开始保存档案。大界之间的联系逐渐恢复，生命星之间的交流也开始增加。许多伟大存在开始整理超凡道路，许多学者开始系统记录历史。 在沉寂时代早期，人们记住的是祖先。 而在沉寂时代末期，人们开始记录时代。 后世所谓记述时代，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到来。

【后世评价】 沉寂时代并非最辉煌的时代。 它没有创界浪潮那样壮阔，也没有大航海时代那样广阔。但对于后世而言，它的重要性丝毫不逊于两者。 远古留下遗迹，大失落留下空白，而沉寂时代留下了能够延续的历史。 现今诸界的许多种族、许多国家、许多伟大存在的传承，都能够将自身源流追溯至这一时期。存异世界后来的一切繁荣与扩张，大多由此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