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没有抵达的人

第二天上午，学校把一间低光会议室空了出来。 窗帘全落下，桌面反光压到最低，连远程光幕默认的人像增亮也关了。弥禾的母亲住在比共灯市早两个时辰的地方，连接时她那边还是清晨。影像稳定下来以后，许临川第一眼几乎没认出来。 七年足够让一个人的脸发生很多变化。 她颈侧多了大片银灰细纹，眼周的感光膜也比以前薄。七年前她第一次到学校时，连续两夜没睡，手里仍拿着一本记满门站编号和调查联系人名字的本子。那时她说话很快，任何一个时间点都能立刻指出来源。现在她坐在光幕另一端，动作慢了很多。

何绮没有绕弯，把学校旧维修图和伊柯旧环的最新影像依次放出来。 弥禾母亲先看蓝布，又让画面转到内侧。她把影像放大两次，最后停在固定扣旁的一小片磨痕上。 “这里再近一点。” 何绮照做。 两道浅刮痕露出来。 “她自己削的。”弥禾母亲说。 许临川一时没想起来。 “她嫌固定扣贴颈膜。”她解释，“第一次在家里拿小刀削，我骂过。后来又削过一次。”

许临川忽然记起器物课老师抓到弥禾的那天。那孩子站在办公室门口，一脸不服，说自己只是把器具改得舒服一点，又没弄坏。许临川让她写安全说明，她还问标题能不能叫“关于固定扣设计得很差这件事”。 “我让她写过一份说明。”他说。 光幕那头的人看了他一眼：“家里也写过。” 许临川愣了愣：“她写了两份？” 弥禾母亲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：“你们学校管不住她，我在家也没管住。” 那一点笑意很快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