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灯旧市

北灯旧市比许临川记忆里大了很多。 他上一次来，还是陪器物课老师找停产零件。那时候旧市只占两条老货运街，路窄，灯暗，摊位顶棚挤得像互相借地方。如今老货运区整个被包进去，头顶多了两层步道，地面按环境需求分成不同通道，卖旧件的、拆材料的、做翻新的各有各的区域。 许临川站在入口看了一会儿，没找到以前那条街。 连稚从旁边经过：“走不走？” “我找路。” “你找到了？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跟我走。”

她昨晚又值了夜班，今天没穿清洁队制服，只换了件深灰长衣。人已经洗过脸，眼下的疲惫却遮不住。伊柯被留在学校，临时环调了两遍，终于不再把他颈膜磨红。韩予还在研究怎么让那东西少像一口锅。 市场管理所派来的工作人员姓孟，是覆羽生命，个子很高，深蓝短羽随着呼吸轻轻开合。她在门口等他们，身边还有一个穿深色外衣的女人，胸口别着共灯市道路与公共安全联合服务证。 “唐意。”女人和许临川握了下手，“这条线我接。” 许临川问：“算立案了吗？” “还没。” “那你接什么？”

唐意看他一眼：“先把你想问的东西问完，省得一会儿见到摊主你什么都问。” 听这口气，何绮大概提前交代过他是什么脾气。 十二区在旧市深处。一路过去，灯色不断变化。有摊主在试旧住宅灯膜，把一小块街面照成紫灰色；机械外壳被吊在轨道下面慢慢运过，脚底不时传来拖货车的震动。旧市的气味也很杂，清洁剂、热金属、封装树脂和几种许临川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油混在一起。 走到一处卖归温片的摊位前，旁边突然“砰”一声。 有人把旧保温箱开错了。